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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7-17 10:11:31来源: 光阴夜归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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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不少朋友问我,去安化究竟什么季节最好。关于这个问题,其实我很难回答,如果要问安化什么季节最好,我觉得还是首先要弄清楚你去安化干什么?如果是去感受民俗或者是文化遗迹,那就不存在季节上的问题了。如果是去看美景,每个季节又各自都有自己的味道。所以去往安化,不存在哪个季节最好。但还是时常有人这么问,毕竟我们的时间有限,大家总想用自己有限的时间去领略一个地方最美的风景。

 
  在我心里,安化最美的风景在春夏秋冬之外。这倒不是说我们有跳出四季轮回的本领,但除了春花秋月,夏荷冬雪,安化还有另一个季节,一个只属于茶的季节。在那个季节里,山民都是资深的植物学家,他们用自己的语言习惯给漫山荒野里的茶树命名,要区别人工干预程度,要凸显海拔高度,要提炼生态优势。
  安化芙蓉山间的茶园
 
  山里有春茶,但又有别于通常意义上的春茶。清明前后,山的腹地时常还会突发倒春寒,这些年全国各大茶叶产区都在凸显春茶的价值。清明前后拥挤着很多“首采”“开园”的信息。那热闹,安化其实不该去凑,事实上很多地方想凑也凑不上。山上的茶还没有发芽,活动的声势搞得再大也没有意义。
 
  彭先泽记录的安化春茶采摘时间是谷雨前后,晚到一个节气,在农产品的语境下会丢失一些先机,但安化茶始终没有走农产品的道路。这些失序讲究对它构不成太强的约束,反而是冲着品质和体验,不迁就哪种概念,该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,从采摘到毛茶加工再到压制成型的精加工,安化男女,从田间地头到生产车间,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构筑了属于安化的第五个季节。
  山间,茶的季节
 
  茶季,形成了安化人的作息。在这个季节,对于以茶为业的农户会将自己的心思和时间都倾注在茶上。有人第一次做饭是在茶季,大人忙不过来,让留守在家的孩子开始帮家里分担家务。那个需要搭个板凳才能站在灶台上的小身板,学着大人的样子,烧柴,加水,下米。忘记了那顿饭的具体滋味,但隐隐记得满世界飘荡着幽幽茶香。
 
  大人出门需要看天,雨露阳光都是茶叶品质形成的要素,世代制茶的人家会小心翼翼地面对天气,慢慢地就形成了习惯。“秧奔小满禾奔秋,茶到立夏自然粗”,这样的民谚用梅城话讲出来最有味道。农业社会里,节气物候成为了我们安排生产的时间工具。安化茶,在古时候就已经形成了带着时间逻辑的茶品秩序。礼部贡京城的茶在划定的产区里,特别精制,并入了帝国贡茶体系;兵部发西北的官茶也被摊派到各个产区,按时按量采制,成为了一项长期基本国策;户部通漠北的商茶让晋商经营得如火如荼,在晚清时期,竟然在这个闭塞的小山区开创了因茶而起的盛世。
  山间的小日子
 
  安化后乡民谚里有“茶是草,客是宝,茶客不来不得了”的说法,在茶之外,安化人更珍惜与人的情感关系。这是一种老辈形成的习惯,在中国各大茶叶产区都在强调自己的茶如何好的时候,很多“好”强调得让你有了距离感。不管是“非物遗”扎堆的名茶产区,还是强调“自然禀赋”的热门产区。去往那里时常会让人越走越沉重。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知识点等着你上门,和他们喝茶,你会越喝越自卑。茶,在嗜好语境下丢失了自己服务的本质,大师时代,也是大“失”时代,很多人被挡在了喝茶的门外。从这个视角来看安化黑茶,其亲民色彩要浓郁很多。如今,络绎不绝前往安化的茶客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,每个人在大杯小杯里装满了黑茶,一个人喝,与人分享着喝,渴了喝,不渴也喝。安化民谚里还有一句,“买不尽的安化茶”,如今在安化,有堪称世界一流的制茶工厂,说安化茶买不尽,他们的祖先早就一语成谶。
  雨后
 
  在离开安化之前,一位对安化情有独钟的老师让我思考一个问题,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来安化。他围绕这个问题自我追问了很久,慢慢地思考了一些方法,准备要找个契机给大家做回答,他邀我一起参与这件事。我自以为很了解安化,但当我真正面临这些本质问题的时候才暴露了我对安化的无知。我认识一位安化本土画家,他擅长户外写生,画了一辈子的安化山水,感觉还没有画够。安化前乡芙蓉山区自然景观独特,有很多摄影师深入到了山的腹地去拍摄取景,有一位热衷于芙蓉山摄影的摄影师说,他拍了三年的芙蓉山了,感觉都还没有拍完。他们都是执着于自己信念的人,我很尊敬他们,但如果让我给一个去安化的理由,那还得是茶,事实上我也是因为茶才去的安化。
 
  在这里,自然与人文,力量与柔情,朴拙与精致,奔放与婉约,无数个看似矛盾的情绪会神奇地融在一起,在安化的第五个季节里。